1
由俄罗斯陆军提供的攻击直升机一共三架飞在空中,仿佛劈开了白色的风景一样。时速三百公里左右的大型直升机,搭载了大量的弹药。一般直升机的旋翼切削空气的声音非常响,会给人一种一边散布巨大噪音一边飞行的感觉,但是军用的直升机特别注意了这个方面,在「安静的飞行」方面下了相当的工夫。
大概设计思想不同吧。
它们与旨在强调小型、高速、静稳的美制军用直升机相比,相貌大不一样。驱动一架直升机就至少需要三名乘员,这样的机体很难说是常见吧。完全没有掩饰的一副空中霸主的姿态,而且,尽可能搭载了大量的弹药,尽可能给予敌人更多的伤害,就是这样的一种机体。
对于速度与机动性两者并重的空中战都是完全交给米格和苏霍伊这样的战斗机的,完全不考虑直升机与直升机之间的战斗。相对地,攻击直升机则被设计为能够针对地面上的各式各样的目标进行切实地爆破。就是根据这样的分野制造出来的。所谓「陆军所属的飞机」就这么一回事。
「真不错呢,我可不讨厌这种布局。」
普莱贝塔的飞行员嘟囔着。
他们的国籍不同,宗教也不同,人种也不同,性别也不同,年龄也不同,连吃的东西和喜欢音乐的风格,全都分散得让人好笑。
相同的只有一点。
想杀人,而且是尽可能单方面地……只想着这一件事。
「这可是世界数一数二的巨大军队偷偷开发出来的得意的试作机啊,真是爽到家了,这位置就像是横版射击游戏的主人公机体呢。」
『这可不是单纯的测试机体。』
编队里其他的飞行员的通信接了进来。
『而是测试大型机体是否在现实中可行,以及应用于战术组建的程度。在作战前所提出的理论,其本身并不一定是成功的。……就连俄罗斯军里,在实际投入使用的时候似乎也是把小型直升机和战斗机的共同作战作为基本模式的。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短处也说不定。特别是机体宽度增加了以后,就很容易被地面上的攻击打中了。』
「没关系的啦。在被打之前打回去就好了,在进入对面的射程之前用远程导弹打过去不就行了。大型机就是这时候派用处的嘛。就像横版射击游戏里一样,不用在意弹药光管打就行了。」
说话之间,目标点已经接近了。
到处堆积着瓦砾的小小村落。
先行的装甲车和高射炮,受到了抵抗似乎已经陷入行动不能了。不过他们并不生气。同样是普莱贝塔的人不管是被抓也好还是死了也好,都没有关系。他们只是纯粹地从心里期待着马上就开始的战斗。
开始往操纵杆上咯吱咯吱地加力(这种偷偷地胡乱加力的手法暴露出了自学的本质),飞行员听着旋翼的声音兴奋地大声嚷嚷起来。
「啊哈哈!!杀啊杀啊统统杀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
一方通行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呻吟。
在几十米前面,大型车的车队停了下来。其中一辆的后部被打烂掉了。接着,那个被破坏的车的前部门打开了,可以看到一个少年跳到了雪地上。
曾经。
把杀死两万个妹妹们以后就可以成功的「实验」,仅凭一己之力就阻止了的少年。
对他发火只不过是单纯的迁怒而已,这一点一方通行也很明白。自己的言行不存在任何正当性和一致性。客观地来看的话,也应该会毫不犹豫就拒绝一方通行才对。
但是。
如果连那个阻止了狗屁不如的白痴「实验」的英雄,都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死去的话,在一方通行所知道的人里,处于最重要的位置的「为了阻止悲剧而存在」的人,就这样简单地消失了的话。
这个世界
在真正的意义上大概就已经终结了吧。
「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声。
从一方通行的背上,黑色之翼又爆发性地膨胀起来,一口气伸到了一百米以上的羽翼,化为了壮观的武器朝无能力者少年的头上挥了下去。
轰鸣声炸响了。
一击就能把高层大楼纵向一劈两半的破坏力。
尽管如此,目标的少年也没有变成一团团的肉块。
原因是右手。
向正上方撩起的那一只胳膊,把漆黑的暗影全部都驱散了。
「————」
一方通行的嘴唇微微翘了一下。
凭开始的那么一下是打不死的,他的心底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
自己内心中还是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于是一方通行再次挥动了黑色之翼。
这一回是横扫。
仿佛要把这个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物体统统都切成胸口水平高度的一击,朝着无能力的少年毫不留情地打去。
这一次也同样被右手挡开了。
不过状况并不完全一样。
虽然黑之翼被消除了,但是少年也好像被威力压制了一样,侧晃了几下。
一方通行知道。
那个少年,有着能把学园都市第一位的超能力,光靠触碰就打消的「秘密」。
不过在另一方面,巨大的烈风和高电离气体之类的能把一定范围内的东西全部吹飞的攻击,则对付不了。到底是超过一定程度的破坏力就无法打消了,还是无法打消大范围的能力,或者说本身没有消除由能力引起的二次物理现象的力量?一方通行虽然没有找到正确的答案,不过就算不明白其中的理论和法则,也能明白某种攻击可以把这个无能力者的少年打倒。
也就是说。
(采用压倒性的破坏力,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就压成粉末……呜!!)
脑袋的深处传来了咯吱咯吱的钝痛。
简直像是左脑和右脑被劈成了两半,从里面要跳出什么东西来一样。
现在不是普通的状态。
到底是不是学园都市第一位的超能力都无法确定。
会发生什么完全不知道。
说不定会空中分解。
不过那又怎么样,一方通行咬紧牙齿。
现在。
在这个场面下。
必须使出各种各样的力量,拿出全力战斗不可。
轰!!风怒吼着。
一对黑翼变成了几十根锐利的锥子,朝着正往这里跑着的无能力者的少年猛烈地刺了过去。还不是从各种各样的角度瞄准一个小的目标,而是朝着把那个少年包含在内的一整片区域,像地毯式轰炸一样的攻击。
一阵冲击波掀了起来。
白色的雪和黑色的土都喷发到了十米以上,视线都被遮盖住了,地面上到处都是龟裂的痕迹。很可能远方的地震计现在已经能感知到震动了吧。
站在爆风的中心的少年是不可能没事的。
就算凭借一只右手可以消除攻击力量,但也无法一个不剩地迎对所有的攻击。
伤害确实透过去了。
无能力者的少年不可能得救。
而且,几十个尖锥,其中任何一发产生的冲击波的余波,都蕴含了能把人类的肉身压扁的破坏力。
这应该就是结束了。
在胜利的同时,一方通行应该也失去了某种希望吧。
可是。
在一方通行面前,一个人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白雪和黑土的粉尘对面,那个无能力者的少年站在那里。
当然并不是毫发无伤。
少年的衣服上面沾满了泥土,额角的地方渗透出了红色的东西,身体的重心明显朝一个方向倾斜着。
但即使如此,少年还是站了起来。
绝不屈服地,用两只脚站在那里。
「哈,哈哈……」
一方通行微微地笑了。
原理不明。这个攻击应该不是凭借一只右手就能阻挡得了的。但是,一方通行确实笑了,笑得很开心。反而像是因为这次攻击绝对能够打倒他的理论被推翻了,所以感到非常高兴,
这才是。
仿佛把无可奈何的命运轨道,轻松跨越了过去的象征。
「哈哈哈哈哈!!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着的一方通行,在黑色之翼里灌注了更巨大的力量。
头盖骨里面的讨厌的声音显著增加了。
无能力者的少年,握紧了那个拳头朝一方通行走了过来。
这一回可不是试试身手了。
真正的激烈冲突开始了。
3
「他们来了。」
从高射炮上面顶盖把头探了出来的德格鲁,单手抓着双筒望远镜说道。滨面则坐在高射炮的前部……通过操纵履带来开动车体的座位上。……除此之外不做别的什么事。车体的操纵和铲车一类的工程用重型机械类似,不过操作雷达和用机枪瞄准目标这些专业的工作滨面可应付不了。
透过窄缝一样的长方形强化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雪原,滨面问德格鲁。
「果然是攻击直升机吗?」
「是三机编队。」
德格鲁没有看滨面直接回答道。
「没有见过的机种,非常大。说不定是顺便在做试作机的测试吧。」
「俄罗斯原本确实有过开发大型直升机的兵器开发历史。」
冻伤的俄罗斯兵插进来开口说道。
他的名字是格里金。
「或者说,打算做出拥有和C-130运输机同等运载量的世界上最大的运输直升机(译注:C-130,美军多用途运输机,翼展40米运载量可达近20吨,巨无霸……)。在技术性的动向以前,以这种设计思想制造直升机的国家,大概也只有俄罗斯了。」
听了格里金的话,滨面知道自己的脸已经变青了。
「这么巨大的直升机,也就是说它囤积了那么多的弹药和炸弹吧!。」
手指握紧了高射炮的粗糙的操纵杆。
想通过确认一下己方存在的兵力使自己安心一点,但一点效果也没有。
「跟最新锐的试作机打不要紧吗?可恶,这不是坏掉的对空兵器可以打得过的等级啊。」
「不,说不定反而有机会。」
德格鲁否定了滨面的话。
「?」
「因为那个不是正规军,而是普莱贝塔这种拿来凑数的人所使用的测试等级而且信赖度很低的试作机。如果那个是实战经验丰富、信赖度很高的第一线攻击直升机的话,我们反而就没有胜算了。」
「不管怎么说,一场死斗还是避免不了的啊。」
「要来了。」
随着拿着双筒望远镜的德格鲁这么一句简短的话,车内紧张起来了。
「……很可能是注重最高速度的打带跑类型。一旦小范围机动占据不了有利位置,大概就会一直线地脱离战场,再以一个U型大弯转回来。」
「也就是说,像西部剧里面的对决一样,只有在交错的瞬间射出子弹才行啊。」
啪隆隆隆隆隆!!响起了巨大的旋翼拍打空气的声音。
即使透过驾驶席上那么一条小缝,也能确认到白色天空中的三个影子。这样下去不一会儿就要从头上飞过了。
作为大前提,是不可能让那些直升机通过的。
如果不在这里阻挡他们的步伐的话,正在逃跑的村子里的人们都会被杀。
「要开始了!!」
德格鲁叫到,滨面握住了控制履带的操纵杆,格里金把手伸向了炮塔旋转装置。
战斗开始了。
当攻击直升机接近到三百米左右的时候,高射炮的炮口猛烈地喷出了火舌。比一般机关枪的连射间隔少许长一点,然而如同太鼓一样的低沉轰鸣声却猛烈地敲击着滨面的耳朵。
三角形编队的攻击直升机编队,随着炮击声一起散了开来。其中一机的表面爆出了桔红色的火花。炮弹打中了,但是还不至于击落。
「难道因为是大型机体,装甲也变厚了吗!?」
「滨面,轮到对面的回合了!马上导弹之雨就要砸过来了!!」
德格鲁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滨面操纵高射炮的车体快速后退。带着把雪都冲散的势头,钢铁的履带碾压着地面,强行推动起了沉重的车体。
虽然履带给人一种缓慢的印象,不过这个毕竟是军用车辆。从速度表上来看,最高时速被设计成可以达到七十公里。
但是。
和天空中飞行的攻击直升机的速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哼—乎乎—哼。」
这时,攻击直升机的飞行员一边给握着操纵杆的手上加力,一边舔着舌头。机枪也好导弹也好,不管那种装备都可以把高射炮打成粉末。一度离开那片空域,转了一个U型的大弯以后,在提高了速度的同时,为了瞄准目标而降低了高度。
「蠢货!既然活了下来就该老老实实地去装死嘛!!那样说不定得救的概率还高一点啊!!」
对空射击失败的高射炮,似乎打算拼命逃跑。但是,对于装了大量感应器的强化过的攻击直升机来说,是隐蔽不了的。飞行员用大拇指把操纵杆上面的保险盖按开,接着对着发射导弹的红色按扭摁了下去。
伴随着白烟,小型的导弹猛地向高射炮冲去。现在再采取回避运动已经晚了。说到底,本来履带式的高射炮就没有像样的回避速度。虽然貌似逃进了高高的针叶树林里,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隐藏起来了,导弹已经发射出去了。
「啊哈!!给我变成粉末吧!!」
大叫着的飞行员所期望的结果却没有出现。
因为藏身于高高的针叶林之中,像高射炮的房顶一样宽阔的针叶树,直接挡住了导弹。
爆炎和冲击波扩散了出去,但是即使是与坦克相比装甲相对较薄的高射炮也基本上毫无损伤。导弹炸到的针叶树倒是被打得粉碎,朝一边倒了下去。
而且。
「制造空洞的意思懂吗你们这些混球!!格里金!!」
滨面叫道,负责炮塔的格里金操纵杠杆,装在机枪侧面的地对空导弹喷出火焰向空中飞去。
那片天空刚才还被针叶树挡着。
但是因为刚才攻击直升机的攻击制造了一个空洞,穿过这个空洞的地对空导弹冲了出去。
「!?」
飞行员的喉咙一瞬间干燥了,但是导弹却没有朝他这里飞来,而是朝着马上就要横过来准备第二拨攻击的别的直升机飞了过去。
爆炸声和黑色的烟雾污染了俄罗斯的天空。
变成桔红色的铁块的攻击直升机,与地面剧烈地相撞了。从那里又卷起了一阵更猛烈的爆炸。
不过,飞行员对同僚被击落完全不觉得伤心。
只是因为己方的招牌上被人涂了泥巴而感到愤怒。
「弹雨。」
使用通信,催促另一架攻击直升机的配合。
「不要用导弹了,用机枪弹雨把它给打成蜂窝!!」
两架直升机先朝不同的方向大幅度飞离,然后转了一个U型弯以后,以最高速度一口气冲向了高射炮隐藏着的树林。
从两个方向同时进行扫射。
高射炮慌忙藏到了针叶树林中,不过同样的手法无论再用多少次都是不奏效的。攻击直升机的感应器准确地捕捉到了巨大的金属反应,三十厘米口径的格林机关炮能够把针叶树像纸屑一样贯穿,这一回遮蔽物就别想用上了。
但是目光重新移到雷达上
「啊啊!?」
飞行员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雷达上的显示很奇怪。他有点困惑了,不过还是正确地挪动操纵杆。格林机关炮准确地在打在了地面上。
顺着直升机的移动,白色地面上画出一直线的枪弹线。
厚重的树木好几根嘎啦嘎啦地被折断了,在其中深处隐藏着的金属铁块被巨大的空洞暴露了出来。还不只一两个,像缝纫机凿过一样一个接一个的空洞。
咚!!在林中燃起了爆炎。
目标确实地被干掉了……应该是的。
尽管如此,飞行员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喂,到底怎么回事?」
除了动摇更多的是焦躁,飞行员向同僚问道。
「为什么雷达上的反映增加了!?完全没有打中的感觉啊!!」
树林中如果只有一台高射炮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现象的。这时,同僚的通信传了进来解答了疑问。
『快看,是汽车!那些家伙,预计到自己会被攻击,就把村落里的一般车辆事先藏到了林子中!!所以我们就会搞错,把瞄准了金属反应————!?』
声音中途断掉了。
好几团桔红色的火花飞溅了出来,同僚的攻击直升机的装甲被打飞了。遭到了高射炮连射的同僚的直升机,直接在空中爆炸了。
「……」
接下来,对于仅剩下的飞行员来说,应该还有暂且返回基地这一个选项。
但是,他没有选择那一个选项。
血冲脑门的也是原因之一。
而且除此之外更多是因为,由于先前的机枪扫射,树林中的针叶树基本上都被击倒了。高射炮已经无处藏身了。就算用了大量的汽车来混淆金属反应,在肉眼就已经能辨认的状况下,也无法再迷惑对方。
「干·掉·你」
飞行员一度脱离了该空域,飞了到高射炮够不到的东西,接着转一个大U型弯。
下一次的进攻就结束了。
失去遮蔽物的高射炮,这一次终于无法躲避上面来的攻击了。
「咿哈哈哈哈哈哈哈!!给我变成蜂窝吧!!」
4
多佛海峡。
在固化的海面上战斗的英国和法国的魔法师们,因为第二王女凯莉莎和『骑士派』也冲到了最前线的关系,英国方面开始徐徐进入反压制的格局。特别是因为『骑士派』利用了移动要塞格拉斯顿伯里,接受了卡提纳二世的力量供给。加上骑士团长的「把自己认知的武器的力量归零」的术式效果,无视了通常的「国境」概念,骑士们的剑更加纵横无尽地挥舞起来。
虽然法国方面的魔法师被压制住了,但是骑士团长的脸色却并不悠闲。
「……在顺利地向胜利迈进的同时,还警惕着敌人隐藏着什么伏兵,这是职业病吧。」
「对手毕竟是那个对手。」
「……」
凯莉莎的回答,让骑士团长不由地陷入了沉默。
不适用于常识的对手。
法国方面的军师……也就是被称为『首脑』的圣女大人的女人,是法国拥有特别的奇妙性质的人物。
『倾国之女』。
贞德·达柯,玛丽·安托瓦内特。(译注:前者即圣女贞德,后者是路易十六的皇后,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和路易十六一起上了断头台,生平善恶各种传说毁誉参半,没有定论。)
先不论本人的善恶,她们本身的存在都是作为对法国国家历史产生巨大影响的女性而屡屡登场的。那个军师也是这样的。虽然蛮横地对她处刑也有点可惜,但给予她自由也令人恐惧。所以,政府只能把她幽禁在凡尔赛的地下。
以那样的人物为对手,事情会按照常理发展才比较奇怪吧。
或者说,觉得里面有些什么的这种想法,这就已经被带进『倾国之女』的气氛里了吗?
「那些家伙的手段应该不那么那么简单吧。」
凯莉莎很随意地说道。
「如果有了被追逼的自觉的话,他们说不定会做出通常军事行动里不可能出现的暴举。对这一点应该有所防范,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
「连混乱的工夫都不留给他们,把战场直接镇压住。强大的战果,就会让本已超越了恐惧的敌人哑口无言。」
『还希望你不要太小看我们了。』
听见了来源不明的声音。
远程指挥着法国方面魔法师们的『首脑』的圣女大人。
可是凯莉莎笑了。
「确实,如果你直接跳出来的话,战况大概就会改变了吧。」
被大量骑士守卫着的凯莉莎说道。
「只不过,你不管怎么做都没法从凡尔赛的地下钻出来。光凭在远方用用小家子气的远距离炮击的程度,可是打不倒我们的骑士的。再怎么动脑筋,也改变不了现场士兵的力量。擅长引导出力量和提高力量本身的上限可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第二王女笑着用很无聊的口气说道。
「我们的目的可不是法国哦,哪有空跟你们这种小人物玩,在无谓的损害扩大之前快点把道让开。你的工作不是『首脑』吗?现在该怎么办,别说你连这种程度的判断都做不了了。」
『哼哼。』
『倾国之女』笑了。
『你明明知道我是很能动脑筋的人,为什么就偏偏不去考虑那种可能性呢。』
「什么?」
这回轮到凯莉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的光芒。
隆!!
身旁骑士团长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打倒在地。
「!?」
凯莉莎还没有来得及吃惊。
突然飞过来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穿着以白色宽松布料为基调的华丽礼服的女人。而且,比起礼服,她的皮肤反而更加接近于不健康的白色,眼眶略微有些深陷。手里拿着的一把剑也实在是非常不协调。给人一种一直躲在图书馆角落里读书的青年拿起了棒球球棒开始挥舞的感觉。
她是?
她到底是?
「……实际上呢,我能行动这件事,才是法国所布置的最强策略?」
以红和金色为基调的张扬的西洋剑,指向了凯莉莎。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骑士团长。
「————归零!!」
这一句话,应该就能把『倾国之女』所拿着武器的攻击力打消掉,变得比海绵还要安全了。
但是。
「太天真了。」
『倾国之女』只是平静地说道。
「英国和法国的历史,其实上是非常暧昧的。英格兰的王,威廉姆一世原本也是法国的贵族哦。」
没有立刻反应,难道是有必胜的自信吗?
「……我想,你的术式应该对于王家相关的武器不适用的吧?」
「糟————!?」
看出了骑士团长的惊愕,『倾国之女』挥下了西洋剑。
超过了音速。
这很可能是和卡提纳一样,施加了法国特有的国家级的术式吧。
凯莉莎没有防御的手段。
『骑士派』虽然借助了卡提纳二世的力量,但是拿着剑的是女王伊莉莎。凯莉莎自己本身并没有受到剑的恩惠。而且,就算骑士们挺身而出,『倾国之女』的剑也会连盾带凯莉莎一同切断的吧。
紧接着。
锵——————!!伴随着尖锐的声音。
第二王女凯莉莎手中的剑,把本应绝对无法防御的一击挡住了。
正统卡提纳应该随着政变的终结一同失去了。
卡提纳二世还在伊莉莎的手上,凯莉莎应该没有任何力量才对。
「德兰达尔吗?」(译注:Durendal,查理曼大帝的圣骑士罗兰所用之剑)
凯莉莎轻轻地说道。
她的身体并没有被切成两段,连一道伤口都没有。超近距离的剑刃对抵中,凯莉莎只是笑了出来。
「为什么?」
『倾国之女』呢喃着。
凯莉莎手上所拿的,只不过是几厘米的银色金属,从上面窜出了一把光之剑而已。鉴于自己手上的武器威力,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现象。这把剑是法国之剑,是法国其本身的破坏力。如果要和它对抗的话,起码得是英国的象征才行,不把那把卡提纳拿出来的话,是不可能对抗得了的……。
「英国和法国的历史其实上是非常暧昧的。这是你之前说过的话。。」
「什,什么。」
「和你们的王,查理曼大帝是一样的方式啦。那个王不是在自己的剑柄里埋进了神圣之枪的碎片,所以获得了神圣的力量与价值吗?」
「……难道」
『倾国之女』重新把目光看向仅仅几厘米的金属。
「卡提纳二世的,碎片!?」
「和母皇战斗的时候,正统卡提纳和卡提纳二世撞击在了一起,是那个时候的副产品啦。……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拿在有着王族渊源的手里,也只能发挥出这么一点程度的力量啊,还不能用作单纯的破坏。这种钻漏洞和隐藏技巧之类的感觉太多了,所以我还真是很讨厌这把剑呢——就像讨厌引起政变一样。」
凯莉莎和『倾国之女』之间,魔力发生了爆炸。
两人互相跳开一点距离,重新架起了剑。
「实际上,我能行动这件事,这才是我们英国最大的秘策呢。」
5
一方通行所采取的行动很简单。
背后生出的漆黑之翼,两只一起由上挥下。
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正朝这里跑来的无能力者的少年。
而是眼前空无一物的白色地面。
爆炸声炸裂了。
随着巨大的破坏力,大量的沙土被卷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高度达到了十五米以上,宽度达到三百米以上的土之海啸。整片风景都被卷了进去,仿佛要把渺小少年的身体整个吞下去一样袭了过来。
这样他应该就死定了。
就算他身穿军用驱动铠,血肉之躯也会连同复合材料制造的装甲一起被砸烂。
尽管如此。
咝啪!!无能力者的少年朝着飞扬的土尘正面冲了过来。
身体被大量的石块砸中,不过都不是致命伤。
(————)
一方通行虽然一开始感到吃惊,不过很快根据情况看出了他的策略。
有事前情报。
学园都市第三位的超能力者超电磁炮,对于一方通行来说曾是有些关联的对手,而那个超电磁炮有关的传闻里其中有一条,似乎有一个「只用一只右手就抵抗住了那个超电磁炮的身份不名的无能力者的存在」。
疑问出现了。
打比方来说,就算存在能够把各种各样的能力全部打消的右手。
但他是如何掌握好时机的?
超电磁炮的速度有音速三倍以上,雷击之枪的话有着更快的速度。就算拥有有效的迎击手段,要掌握好那个时机可是极高难度的事情。只要有一瞬的失误大概就会死掉了。在那种状况下,「无论多少次都简单地应付下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看来,大概能做出粗略的推测。
也就是说
(前兆感知)
举例来说,超电磁炮的情况下在使用能力的时候,周围会有微弱的磁场和电磁波散发出去,那应该会使周围的夹子和门把一类的东西产生晃动。因为紧接着的大爆炸的关系,超电磁炮自身可能不会注意到这种仿佛地震前兆一样的微小的晃动。「为了明白看不见的磁力线,于是通过撒上铁砂把磁力流动显示出来」,就像小学的实验一样。于是,由于这种「非本人意图的微弱动作」,就会如实地提示了将要进行超电磁炮的攻击。
越是拥有强大的能力,就越是会在本人意愿之外对周围散发余波。就好像猜拳时的习惯一样,对接下来将要采取的行动进行了提示。
当然,不仅如此。
并不限于一个种类。
虽然和一方通行的能力相比是很常见的一种,但好歹也是第三位的超能力者,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招架得住。
很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比如那个雷击之枪。
如果是纯粹的高压电流的话,右手向前突出,即使多少会有些瞄准偏差,雷击自然就会被吸引到突出的右手上,就像避雷针一样的东西。
再比如铁砂之剑。
除了在手中聚集的剑以外,周围一带的铁砂会隐约地按照磁力线的流动变化着形状。这样一来,变成了「可以看见的磁力线」,就能推测出接下来要挥出的一击会往那里打去。根据情况不同,也可能发生「实际上没有接触到铁砂之剑,光碰到了周围散布的铁砂之线就把剑给分解掉了」这样的事。
有时必胜法会变化。
是使用本身所拥有的最厉害的能力,还是由此派生出来的一点点余波?
根据不同的重视倾向,必胜法也会跟着改变。
最重要的并不是有没有获胜的方法。
而是绝对不依赖于一种模式,经常从新的切入点重新审视问题。在此之上,摸索最适合当前情况的解决方法。就算是面对同样的能力者,也要明白同样的解决方法并不一定继续适用。即使只是「雷击之枪」这一种,根据如何选择攻略的起点,就可能会不得不进入完全不同的路线。
正因为如此,战斗方法是变化的。
在依赖于能把各式各样的能力无效化的防御性能的同时避免被瞬杀,借此争取到一点点时间,并做最大限度的活用。就像字面上的意思一样,通过身体被打中以后获取的情报作为基础,最后勉勉强强找出一条活路。(忍不住的罐子:我%¥#……%,人家才冲个锋,河马你就写整整3页多的说明文,而且还要继续,还要废话到什么时候啊!还有那个一方通行啊,你丫的别分析了老半天最后还是被人家简单一记友情破颜拳给打飞了好不好……这种老长的废话简直翻译得要崩溃碎碎念碎碎念……)
光有思考方法是不行的。
光有能力也是不行的。
只有把两者结合在一起,才能初次获得勉强可以取得成功的战法。
在与死亡相邻的状况,还能继续保持身体和思考持续活动的胆量,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吧。
但是。
无能力者自身,对这些事应该没有自觉。
应该如何利用能力其本身,以及派生出来的余波,此为判断基准。接着具体执行的时候和临机应变的战术相互切换。他应该只是把那些和反射神经组合在一起使了出来而已。对于超电磁炮的「周围的铁制品都会轻微晃动」,并不是明确地从视野中心获知,而是通过视野角落的轻微活动,在他的脑海深处的某个部分里进行处理的吧。所以,并不能保证百发百中的成功。但反过来说,如果故意去关注的话反而更容易失败。
但是。
光是承受了一方通行的攻击还活了下来,这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战力了。就算右手寄宿着特殊的力量,能达到同样战果的人能又能有几个呢?
单纯论能力的话,绝对算不上强者。
综合性评价的话甚至是弱者。
正因为如此。
这个少年,很清楚为了生存而不懈努力的意义。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两人的吼声重叠在一起。
无能力者的少年,毫不迟疑地冲进了拳头所能及的范围内。
一方通行挥起了黑色之翼。
两个攻击交错而过,只快了那么一瞬间,无能力者的少年的攻击更早到达了。一方通行的脸被打中飞了出去,身体的平衡崩溃了。黑色之翼的攻击轨道偏离了,没有打中无能力者的少年,而是在毫厘之间穿了过去。
余波掀了起来。
爆风席卷而来,别说无能力者的少年了,连一方通行的身体都向后滚了几十米远。两个人从雪中爬了起来,又握紧了拳头,不等互相之间的距离缩到零,就以最短距离开始了突击。
一方通行的内心里面,某种黑色的东西喷了出来。
并不只是针对无能力者的少年一人的,而是更加模糊的,对于这个不合逻辑不讲道理的世界本身的憎恶和愤怒,以语言的形式一口气喷发了出来。
「凭什么啊!!凭什么就没人拯救那个小鬼啊!!你不是英雄的吗!把那个『实验』就用一只拳头就阻止了的英雄吗!!那就去救救她啊!!别人都做不到的事你如果能做到的话,多少也能帮一把那个小鬼的啊!!」
伴随着咆哮,黑色之翼里面又有更大的力量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自己心中有什么破破烂烂的某种东西开始剥落。
已经停不下来了。
即使回想起最终信号的笑容,也变不成阻止暴力的枷锁。
「像我这种狗屎一样的恶党至今都挡在前面这太奇怪了吧!!不管怎么想都是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当得了英雄啊!!无论怎么做,我都只能选择鲜血淋漓的解决方法啊!!为什么我非要做这些不可啊!!像你这样的英雄早点赶过来的话,一开始就不会有发生这种错位了!!那个小鬼也就不会有那么痛苦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挥舞着翼与拳头相互撕杀,无能力者的少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吧。一方通行自身,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仅仅是口中发出呐喊,别人应该也无法理解。
一瞬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的视线移开了,朝向了在附近倒下的小小的少女。
接着。
黑翼比以前更加地膨胀起来。
这对羽翼分裂成了一百枚以上,从各种各样的角度向无能力者袭去。
爆炸声和冲击波肆虐的同时,地盘本身开始低沉地摇晃起来。
(这样就死了吧……。死不掉的话就奇怪了吧。)
一方通行这样想道。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太奇怪了。
尽管如此。
「为什么啊……」
他不由地发出呻吟一样的呢喃。
最终演变成了巨大的吼声。
「为什么你这个英雄今天不死啊!?你不死的话,不就全部破裂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听到了回应。
近在眼前的两人互相握紧了鲜血淋漓的拳头,少年开口了。
「……英雄什么是不需要的吧。」
复数的脚步声在雪上响起。
拳与翼的相交。
空气被震撼了,好几次攻击打中了,鲜血飞溅。
「我这样的无能力者,像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吗!?善人?恶人?开什么玩笑!不站到那种位置上,就不能去拯救别人吗!!眼前就有不希望哭泣的人在哭泣啊!眼前就有连一句救救我都说不出来,光是咬住嘴唇忍耐着的人啊!这还不够吗!!站上前去不就行了吗!!特殊的位置和理由都不需要!!有了这些,不就已经能够挡上去成为盾牌了吗!!」
吐出了心里话,让无能力者的少年的力量增强了。
这话不光是对着一方通行说的。
他的话,仿佛斩断了他自己心中的迷茫。
「我不知道你要保护什么,也不清楚你被什么事情伤到了。但是,如果你想守护那个孩子的话,就挺起胸膛去守护她啊!!就在现在,为守护她而感到骄傲啊!!这不是你的人生吗,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吧!!想用自己的手去守护的话就去做,想要舍弃一切的话就要有把一切都带上的觉悟。但是,你自己到底想怎么做啊!?那样真的好吗?对着不怎么了解的人还硬要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寄托过去,这样你就能够完全满足了吗!!」
爆炸声四散。
黑翼杂乱地挥舞着。
土和雪都被震飞到了高空。
但是无能力者的少年没有倒下。面对仿佛要把整个身体都覆盖住的巨大的攻击,勉勉强强把承受不了致命伤的虚弱部分强行扭进身体里,继续向前再向前地突进。
嗖地。
一方通行的脊背上走过一丝寒气。
直到今天,一方通行都认为,无能力者的恐怖之处是在于面对强大能力者时的临机应变的战术。利用强大能力者自身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先从正面进行突破,然后瞄准那个小小的死角打出强力的一击。这才是最恐怖的。
但是,他错了。
最恐怖的,不是那么复杂的东西。
是的。
带着不肯放弃的这种想法,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放弃,笔直地冲了过来的敌人,再没有比这更恐怖的存在了。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
作为证据。
(刚才的一击……)
一方通行的喉咙里咕囔了一下。
(就算是威力最弱的一级,也不是活生生的肉体能承受得住的破坏力吧!?)
这些事都无关紧要。
恐惧的根源,不是那些琐碎的理论。
现在这里最重要的是,「最恐怖的敌人」正在迫近这一件事。
说起来,一方通行这时突然想起来了。
曾经,在调车场围绕着利用妹妹们的「实验」时,也发生过同样的激烈冲突。
那个少年最恐怖的地方,不就是在本应绝对站不起来的场合下,还是没有放弃,硬撑起着用两只脚站起来的时候吗?
「你快选择啊……」
无能力者的少年,和那个无可奈何的鲜血淋漓的调车场时一样,朝着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冲了过来。
「是想继续用你的手守护下去?还是全部寄托给他人自己逃走?还是想要我来帮你一把!!」
那只拳头。
紧得不能再紧地握在一起了。
「是傲慢也好什么也好,让你这家伙挺起自己胸膛的东西,就自己来选吧!!」
轰鸣声炸响了。
无能力者的少年的拳头,确实地打了在一方通行的脸上的声音。
踏进了「恶」之道,经过了很多个偶然以后获得的黑翼的力量,对那个少年不管用。
不。
其实。
非要踏上「恶」之道不可,对自己来说这只是一个枷锁吗?
无论如何。
不管发生什么都想要守护的东西。
那就是最终信号的笑容。这与她所处的位置的问题是不一样的吧?如果真的要守护她的话,自己是「善」也好,是「恶」也好,并不一定非要跨越过垣根这些人吧?
至今为止都追逐着其背影的人物,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存在吧。不是因为「善」也不是因为「恶」。正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这些事情,不管做什么也达不到「单纯恶」的一方通行。
这样的话。
一边向着正后方倒下,一方通行一边想着。
自己的内心一直有所萦怀的某种幻想破裂了。
于是。
和上条当麻同行的魔法师蕾莎,一直眺望着这场战斗。
从魔法的角度来观察的话,迷之袭击者的黑翼中灌注着极其恐怖的意味。但是最令人恐惧的,还是把那个羽翼镇压住的上条当麻。
(……现在)
蕾莎把就在刚才目击的事情,重新在脑中反复回味了一遍。
(……那个少年。抓住了分裂成一百片以上的黑翼的其中一根,然后,旋转了一下……?)
那个少年的右手似乎是具备了能把各种各样的异能之力打消掉的效果。但是,因为条件和限度,面对过于巨大的力量,也有没能彻底消除,仅止于防御住的程度的例子。目前,右方之火所使用的特殊的大剑,到打消为止多少也花了一些时间。
一般来说,无法打消……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应该也是很不利的吧。
但是。
现在,那个少年反过来利用这种缺点,特意去抓住了「消不掉」的黑翼。然后扭转羽翼令袭击者的平衡崩溃,在均等释放的一百根羽翼的包围圈里,制造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地带。
消去与干涉。
配合对手的强大之处,能够有所区分地使用特异之力。
这场残酷的战争,不是具备了增强那个少年的力量的机能吗?
可是。
(……光凭这一点,真的就能突破那种状况吗……?)
就算能够用右手「抓住」强大的力量,果然光凭这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假设蕾莎也背负着同样的力量,怎么也不可能解决掉那种状况的。
这么说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的就没有什么道理吗?
还是说……。
6
一方通行的视野忽明忽灭。
在横着倒下的视野中,看见了最终信号还埋在冰冷的雪中。事到如今只能皱起眉头的一方通行,发现了有谁在她旁边向下蜷着身体。
如果是进入俄罗斯国境的时候的一方通行的话,光是这一点大概就足以成为杀人的契机了。
但是,现在他却动不了。
在最终信号旁边屈下身体的是那个刺猬头的少年。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失去意识的娇小少女的脸,然后终于把那只右手伸向了最终信号的额头。好像是感冒的时候去测量热度一样的动作。
仿佛硬物破碎掉了,尖锐的声音在白色的俄罗斯大地上回响了起来。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一方通行无法理解。
他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沉睡。
下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方通行已经在车内了。
不是一般的乘坐用的车辆,别说是为了乘客的内装了,连窗户都不存在。很可能是卡车的货箱吧。粗鲁的金属制的床和墙壁,让他的警戒心越来越强了,思量着是不是有可能被学园都市的暗部组织回收了。
但是,紧接着他注意到了。
那个刺猬头的少年,也在复数的车辆构成的车队里。一方通行所乘坐的这辆,大概也是其中之一吧。
没有震动。
车是停止的吧,在一方通行醒来的时候,大概就一定到达了目的地吧。
最终信号被安置睡在旁边。
就在先前还浑身流着的恶汗,不知为什么已经哪里都没有了。就在失去意识前,因为那个刺猬头少年触碰过了,那个右手大概产生了某种效果吧。
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效果,应该也只是暂时的。
他的矢量变换能力,可以正确地捕捉人体的脑电波的乱流。通过这样使用力量试着调查了最终信号的身体,所以他明白做根本性的治疗是不可能的。
现在虽然是安定了下来,但早晚会再度发作。
但是,在解决问题之前的时间限制确实延长了。
一方通行不知道对这个状况应该如何判断为好。嘶啦地一下,怀里的羊皮纸的触感传了过来。这时,他在最终信号的娇小身体旁边,看见了一片小小的便条。
考虑到时机,很可能是那个刺猬头少年留下的。
用手拿了起来展开以后,在纸片上这样写着。
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
禁书目录
在离开学园都市之前,打倒了一方通行的爱华斯,曾说过:记住禁书目录这个词。
说不定有什么联系。
拯救最终信号的关键,或许就以便条的形式进行了启示。
这时,停着的卡车货箱的门,从外面被打了开来。光线照了进来。开门的金发碧眼的大个子男人,对里面的一方通行他们说道。
「把你们送到艾莉莎莉娜独立国同盟吧。虽然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一起考虑那孩子的治疗方法怎么样?」
一方通行没有回答。
他仅仅是握紧了手中的便条,在最终信号前面垂下了头。
仿佛是向白色的天使祈祷一样。
与此同时。
在远离科学的街道,超越了人类范畴的存在平静地笑了。
爱华斯。
普通的人类看见的话,大概要直冒脂汗了,就是包含着这种微妙意味的笑容。他带着任何人都无法正确理解的笑容,只是呢喃着。
「果然……他的右手很有趣啊。」
从爱华斯那里得到「有趣」的评价,对于所有想过一个正经的人生的人来说,还真不知道会不会起到好的作用。
爱华斯自身并不存在会关注人类的一生之类的短浅的思考回路。
他的存在,仅仅是采取了遵从自己的兴趣的行动而已。
「在那个少年离开城市以前,如果能让他见到对面的话,说不定会更好。」
7
利用针叶树林的遮蔽物已经失去了。
攻击直升机还剩下一架。
上空的攻击已经蒙混不过去了,真正的一对一。一旦在这个时刻失败的话,普莱贝塔的攻击直升机就会把村子里的人全部杀光的,其中也包括无法动弹的泷壶理后。所以,无论如何滨面他们都必须在这里获得胜利。
然而。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狭窄的高射炮车内,无论谁都吼了起来。就连实际上并不接触扳机的滨面和德格鲁也激动了起来。
地面一直线的枪击线扫了过来。
使出真本事的攻击直升机,实在是过于敏捷了,就算用机枪瞄上去也很难打中。导弹虽然可以锁定,但很可能就算发射出去也是没用的。通常,地对空导弹都从逃跑中的飞机背后打去的。从正面攻击高速移动的飞行物,命中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使用针叶树林作为遮蔽物发动奇袭的时候,也是因为对手「总不见得会碰见反击吧」的疏忽大意,采取回避运动的时候迟了一步。在被全力警戒的状况下,导弹完全派不上用处。
像西部剧的交互射击一样,格里金曾这样说过。
相互的枪弹交错而过,早开枪的一方取胜。
滨面这样想到。
但是。
空中的攻击直升机,不知道比滨面他们有利多少倍。
(可恶……!!)
滨面慌忙操纵履带,为了逃开逼近的枪弹线,扭转了车体的行动方向。但是来不及了。细微地修正了轨道以后,攻击直升机的攻击准确地迫近了高射炮。
要完蛋了。
就在不禁失声叫出泷壶的名字的时候,仿佛紧紧揪住心脏的声音,在滨面的耳边炸响了。那是厚厚的金属板被贯通的声音。
意识飞远了。
不是什么比喻,而是呼吸真的停止了。
不过。
滨面还没有死。
说到底,敲击着鼓膜的贯通音并不是高射炮的车体被炸飞的声音。
那个不祥的声音,是从上空中的攻击直升机上发出来的。
是全长三·五米的大剑,从侧面把直升机穿刺的声音。
「……啊?」
Ascalon,在其侧面显示出耀眼的文字,
面对实在是过于超出常理的光景,滨面不由地发出了愚蠢的声音。尽管自己的性命被救了下来,但还是难以认同这种现象。
在这期间,还有更不合理的现实在眼前继续展开。
朝着在二十米以上的空中飞行着的攻击直升机,什么人飞跃起来跳了上去。是的,某个人从白色的地面上跳了起来。那是一个穿着青色系衣服的大个子男人。他一把抓住了横向穿刺了攻击直升机的大剑剑柄,以猛烈的势头拉了出来。
空中的王者,就好像玩具锤子一样被玩弄着。
随着重力落下的大个子男人,在雪原正中间着地了。与此同时,大剑砸在了地面上。攻击直升机则猛烈地爆炸了,桔红色的火炎朝周围四散飞溅。
「……为了从无端的暴虐下守护人们,为了阻止没有必要流下的泪水,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一边夺取敌人的武器一边全力与之作战的姿态吧。」
在火焰之中,男人的声音低沉地回响着。
连滨面都能够勉强理解单词意思的流畅的英语。
紧接着,火焰从内侧被全部吹散了。
男人的周围,雪溶化了以后形成的水之块,像无重力空间里的打翻了的果汁一样,不自然地运动着。
「虽然不清楚详细的情况,不过就由我后方之水来冒昧地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复数的想法交错着,主人公们的邂逅产生了更进一步的故事。
现在正是反击之时。
在激化的巨大战争之中,只要他们不迷失自己的目标,继续走下去。
由连绵不断的人们的笑容所形成的这个世界,就不会那么简单地崩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