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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白 -monologue 4-

我把在楼梯上捡到的心型吊坠塞进口袋,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下黑暗的楼梯,打算回到原来的走廊。

然而,在下楼梯途中,发生了一件突如其来的事。

远远听到的枪声,以及几声尖叫

我跑起来。冲下楼梯,跳进微暗粗糙的走廊。

然后,震惊地呆住了。

休伊!?」

走廊上,伙伴们横七竖八地倒着。小个子的法国少女,仿佛是在保护李似的脸朝下倒在地上。壮实的意大利少年,背靠走廊的墙壁,呆呆地看着从自己肩上汩汩流出的鲜血。身材瘦小一头卷发的美国少年,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发出呻吟。手臂流血的杨站在他们身前。

在这一片惨不忍睹的惨象中,站着一位瘦削的少年

本该已经死了的休伊站在那里。

听到我不自觉发出的叫声,他慢慢向我转过来。我屏住了呼吸。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不是出于他自身的意愿,仿佛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所操纵的可怕人偶。

「发现〈野兔〉。」

休伊如此说着,突然冷冷一笑。

他一只手很自然地拿着机关枪。我想,大概是从淹死的两个少年那里抢来的吧。

那这么说他们最后所说的话

(幽灵出现了!)

(它抢走了我们的枪,把我们关进这里!)

他们口中所说的“幽灵”,就是指已死的休伊吧。

而现在,流着血倒在地上的,是伙伴们。

血一下冲上了头脑。我掏出塞在口袋里的枪,瞄准了休伊的胸膛。

「休伊,放下枪!」

你放下。」

休伊笑着按下了扳机。

右肩滑过一阵灼热的冲击。等我发觉自己中枪时,已经跪在地板上了。手里握着的枪也掉在了地板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感到一阵恶寒。

休伊看上去很高兴似的,一步一步地逼近我。枪口对着我的脑袋

住手!」

有个少年叫了起来。

手臂上不停流着鲜血的杨站起身,插到了我和休伊之间。他用愤怒地颤抖的声音问。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不要拿枪对着女孩子!」

「这些无所谓。无论是男是女,在这个箱子里都一样。」

休伊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似乎在害怕着什么,他的眼神里透出不安。

「重要的是“国籍”,不是性别。」

什么意思?」

「我是协助者。你们是〈野兔〉,我是被放进你们之中的〈猎犬〉。被命令在适当时机咬死你们。这是为了国家。我会完成的!」

「休伊?」

看着他那悲怆的表情,听到他说出的一通莫名其妙的词汇,我也只是迷茫地抬头看着他的脸。休伊举起机关枪。

「这里发生的一切是“未来”。这是毫无疑问的!」

杨跳了起来。

枪指着他的胸口。是休伊扣下了扳机。

杨瘦小的身体被弹了起来。血沫一下子溅到了我的脸上。在很近的距离遭受枪击的杨,胸口开了一个大洞,小小的身体发出意想不到的巨大声响,“咚”地倒在了地板上。鲜血汩汩地流出,转眼间,将发暗的旧绒毯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我发出惨叫。这时,休伊又把枪口对准了我。

他冷冷地笑着。

张开薄薄的嘴唇,说了一句话。

「求饶吧。」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休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要。」

「那就去死吧!」

枪口朝我逼近。我不由闭上了眼睛。

咯嚓!

扣下扳机,我听到一个轻微的声音。

我张开了眼睛。

看来子弹用光了。我急忙捡起刚才掉下的枪,左手紧紧地握住。

休伊转过身,向前走去。

我瞄准着他的背影,扣下了扳机。

巨大的开枪声响起了好多次。但,都没打中。肩上的出血,让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等我回过神来,自己正在抽泣。扣着扳机,不停涌出的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呜咽使我的肩头不住地抖动着。

我看了看已经死去的杨,站了起来。摇晃着走向同伴们。

美国少年和意大利少年的侧腹和肩膀分别受到了枪击,但子弹只是擦过,听到我的招呼,他们总算能站起来。法国少女似乎只是因为太害怕而晕过去了。

我们三人站起来后,我背起了大概因为出血过多再次失去意识的李。她的心型吊坠还在我的口袋里。必须把这个交给她,我想,然后,再次向前迈出了脚步。

意大利少年开口了,似乎为了给有点不知所措的美国少年打气。他说着故乡的事,虽然这话题很不合时宜。

「我以前就住在集市附近。早上摆个小地摊赚些零花钱。堆着各式各样蔬菜的地摊可是最棒的。我那时觉得夏天蔬菜的美丽,美味绝对不会输于其他任何国家

美国少年无力地微笑着,似乎在说「嗯,我在听」。

突然,法国少女小声说。

「为什么?」

其他的少年都回过头看她。

法国少女用挤出的声音,似问非问地说。

「他活着?那个男孩子?不是应该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没有人知道。

我也近乎疯狂地在自己的头脑中反反复复地回想。那时那时,休伊他的确是没有脉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