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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幽灵船〈QueenBerry号〉

1

被水浸透的休闲室里弥漫着沉闷的空气。只有维多利加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他四人要不就是耷拉着脑袋,要不就是互相大眼瞪着小眼。

滴答、滴答

浑浊的水滴从被海水浸透的墙壁和天花板滴落到地上。潮湿的空气包围了休闲室。

这艘船曾经装载过十一名少男少女。也就是〈野兔〉。」

莫里斯如同孩子一样抱着膝盖颤抖地说道。

其余四人互相看了看。

然后,朱莉·盖尔一下子站起身来,逼近莫里斯。

那是怎么回事?」

奈德·巴克斯塔小声说道。

「喂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互相残杀。」

「为、为什么!?」

「这是被安排好的。」

莫里斯提心吊胆地抬起头回答。

休闲室的墙壁上,血字依然清晰地令人恐惧。抬头看着血字的莫里斯,眼神里透出胆怯和绝望。他张开毫无血色的嘴。

「我只能说这些。否则会违反我的职务规定。但是总之,度过了那命运之夜,少男少女的遗体被回收之后,这艘船〈QueenBerry号〉沉入了海底。在我们完成了回收工作以后,紧接着海上救援队就赶来查看船,当然那时里面已经没人了。因为还剩几个为少男少女准备的陷阱,还有争斗的迹象,所以他们本打算在船内进行调查,但因为水不断渗入,最终没能进行。你、你

莫里斯指着一弥。

「从同年级女孩那里听来的怪谈就来源于这个十年前的事件。听你说到〈QueenBerry号〉会重复在海上出现,引诱人进入时,我就确信了。」

莫里斯挤出低沉的声音。

确信了这艘船是幽灵船!」

奈德和朱莉彼此看了看。两人都表情僵硬,混杂着半信半疑和不安。

奈德抓起网球抛上去,球落下时接住,又抛上去。朱莉则开始在休闲室里踱来踱去。

莫里斯继续说道。

「这艘船是被死去的少男少女的怨恨推上海面的幽灵船。从那件事之后刚好十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害死他们的大人被召集过来,就这样死去

莫里斯的脸一片惨白。

「我们也会死去

莫里斯全身都开始颤抖,表情绝望。

「根本不可能到达无线室!我们被那些孩子〈野兔〉诅咒了!」

噗」

不知是谁笑了起来。

莫里斯狠狠地朝这里瞪了一眼,一弥急忙摇头。看看旁边,维多利加低头坐着。宛如金丝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她小小的肩膀抖动着。

喂,维多利加?」

「噗!」

别发出奇怪的声音,一弥拨开那头金发,只见维多利加不停地流着眼泪在笑。

「哇哈哈哈哈!」

「喂,你!有什么好笑的!?」

奈德他们也各自停下了玩网球和踱步的动作,吃惊地盯着狂笑的维多利加。

维多利加以优雅地姿势从包里拿出烟斗,丝毫不理会呆呆看着她的大人们,点上火吧嗒吧嗒地吸了起来。

她慢慢地吐出烟雾那烟雾直扑莫里斯的脸。莫里斯“咳咳咳”地一个劲咳嗽,忙着用手指擦眼角渗出的眼泪。

抽了一会儿烟,不久,维多利加把空着的那只手放进蕾丝衣服的口袋里。

从口袋中抽出的小手里,握着一枚信封。一弥也曾经见过,那是维多利加在罗克萨努的游艇里找到的邀请函。

奈德看着邀请函。

「啊,那个我也收到了。」

「我也是。放在锁上门的车子里了。」

问你一件事,莫里斯。」

面对年纪比她大两倍的外交官员,维多利加笑着发话。

「你觉得可能吗幽灵写邀请函?」

「!?」

莫里斯吃了一惊。

一弥他们也回过神来。互相看了看,如梦初醒般地眨巴着眼睛。

莫里斯张了张嘴,想反驳她,但不太确定,一副没自信的样子。

「可但是即使如此,不是很奇怪吗。这艘船确实沉入海底了。还有那面墙壁上的血字。停电时间连短短十秒都不到!人类能在那么短时间里写出这么大,这么多的字吗?还有这间休闲室跟刚才完全不同!」

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眼泪。

他愤怒地喊道。

「你解释给我听啊!不是幽灵是什么!」

「那就是人类喽,我说。」

终于笑完的维多利加说。平静的声音。奈德不安地紧握着网球。朱莉习惯性地摸着心型吊坠,再次开始来回踱步。

走了五步,转身,再走五步。下意识却丝毫不差的动作。维多利加微微皱着眉瞄了她一眼。

吊坠是心型的珐琅。看上去很旧,到处有掉色。设计很孩子气,和朱莉的深红色礼服很不配,但她一直很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个吊坠。

「这全是人类能做到的,我说。你好好想想。」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莫里斯一下子逼近维多利加。维多利加很不乐意地扭了扭身体,朝一弥看去,没好气地说。

「久城,你,解释一下。」

「咦,解释什么?」

「混沌的重组。」

我来解释?」

清澈的绿色双眼死死地盯着一弥。

仅仅三秒。一弥输掉了这场眼力战。语无伦次地开始解释。

「唔,那个,混沌,也就是这个世界上的谜,将其种种,也就是碎片啦,全部放进锅里煮,嗯,就是大锅饭。盛进碗里,结果就完成了重组。这样一来,虽然漂亮地把谜题都解开了,但功劳会被警官抢过去我在说什么啊?」

「算了,别说了。不成器的秀才。」

「维!?」

无视在一旁小声抱怨“不成器就不会来留学了”的一弥,维多利加开始解释。

「首先,幽灵呢,听好,是不会写邀请函的。明白吗?」

奈德首先点头。然后是朱莉,最后莫里斯也不情愿地点了头。

维多利加摇着手里的邀请函。

「有人写了这个,把我们叫到了这艘船上。」

「可是这艘船早该沉没了啊!」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十年前的沉没的〈QueenBerry号〉?」

平静的声音使莫里斯欲言又止。维多利加继续说道。

「所以由此我想提出一个假设。」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这个充满自信,滔滔不绝的小女孩。维多利加平静地说道。

「即“这是某个了解过去的人重现的,和过去一模一样的船”。」

休闲室里一片寂静。

奈德和莫里斯彼此看了看,沉默不语。一弥也愣住了。

被水浸透的休闲室只回响着滴答滴答的水声。

不久朱莉回过神来,提心吊胆地问。

「那是怎么回事?」

维多利加看向她。依旧一副充满自信的态度。她用往常低沉嘶哑的声音开始解释。

「我说,这是极其简单合理的解释。首先〈QueenBerry号〉听说在十年前已经沉没了。如果这是事实,那我们现在所乘坐的这艘船就是制作精良的仿制品。」

「哈?」

「这样考虑的话,一切都会反过来。貌似是幽灵现象的事也能说得通了。如何?」

朱莉皱着眉,陷入了思考。然后很困惑地问道。

「唔,也就是说?」

维多利加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她抽着烟斗,懒洋洋地说。

「你们用用自己的鼻子。」

一弥他们用力地吸吸鼻子。虽然被要求用鼻子,但受维多利加抽的烟斗中飘出来的味道影响,闻不出什么其他味道。

维多利加继续说道。

没闻到刚涂完的油漆味道么?」

「啊!?」

一弥想起了之前感到的香蕉水的味道。那股充满了休闲室的气味。头痛之所以加剧,也不止是因为安眠药而是因为这个吧

「还有,我观察过的葡萄酒。久城,我说,记得吗?」

这么一问,一弥想起来了。刚才,自己说这艘船可能是幽灵船时,维多利加不耐烦地打算拿给他看的葡萄酒瓶,以及那只注满葡萄酒的玻璃杯。那之后立刻发生停电的骚乱,所以忘得一干二净了

「和那个一样的葡萄酒瓶现在确实就在这个吧台上

维多利加指着吧台。大家都看向那个方向。吧台上放满了酒瓶。

「我拔开瓶塞倒进玻璃杯的葡萄酒,又恢复了原样。难道不奇怪吗?」

「啊

一弥不由开口。

的确,找不到维多利加开过的葡萄酒和注满酒的玻璃杯。走近吧台仔细找,只找到了一瓶贴着相同标签,还没开过的酒瓶。

维多利加向一弥招招手,拿过葡萄酒瓶。

「这是一八九〇年,也就是三十多年前酿造的,产自索贝鲁的葡萄酒。恐怕是因为十年前沉没的真正的〈QueenBerry号〉上有,所以为了忠实再现,犯人把这瓶酒放了上来。但是

维多利加耸耸肩。她拔出瓶塞,咕嘟咕嘟地倒进手边一个脏杯子里。

「里面的酒是假的。像这样倒出来时,从它那种刚刚制成的葡萄酒特有的鲜艳色彩就能知道。古老的葡萄酒的颜色应该更浑浊一点。而且还有香味

她举起杯子,靠近鼻子。

「看吧肯定是新制葡萄酒。」

怎么回事?」

一弥问道。维多利加指着标签。

「这种酒的制造地,在一九一四年夏天开战的世界大战中被战火烧毁了。现在已经买不到了。恐怕因为如此,只重现了标签,用它代替了原来新葡萄酒的标签吧。」

四个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很不安。

可,可是!」

莫里斯叫起来。

「这面墙壁上的血字呢!?浸透水的休闲室呢!?尸体消失到哪里去了!」

你不这么叫我也听得见,莫里斯。」

维多利加皱着眉。

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小步走了起来。

她打开休闲室的门。

「这个房间恐怕不是我们刚开始所在的那个休闲室。」

「!?」

「我们曾经到这艘船的甲板上去过。然后回来。通过一样的走廊,理所应当地进了这个房间。为什么?」

朱莉不太肯定地说。

「因为门开着。而其他房间都关着

「没错。那么喂,久城。」

听到维多利加叫自己,一弥站了起来。维多利加走进走廊,打了个响指。

「你把这一侧的门依次打开。」

「嗯

一弥打开了旁边房间。是豪华的一等船室。天花板上挂着枝型吊灯。有巨大华盖的床和柔软的沙发。桌布和衣柜也都极尽奢华。

再打开旁边一个房间。是一个构造完全相同的船室。

一连打开了好几个房间,都完全一样。渐渐开始有点看厌了。一弥回到了原来的休闲室。然后,打开了与刚才打开的几个房间方向相反的隔壁房间的门。

!?」

里面的景象使一弥不由大吃一惊。

他回到了维多利加面前,正欲开口。维多利加仿佛已经明白了,“嗯”地点了点头,向其他三人招招手。

那里,如同照片一样,是一个完全相同的休闲室。桌子和吧台。小舞台,还有

墙壁上的血字。

打开的葡萄酒和注入了酒的玻璃杯。

地板上倒着被弩箭刺穿眉心的胖男人的尸体。

朱莉和莫里斯叫了起来。

回过头,维多利加很满意似的点点头。

「刚开始我们所在的,是这间房间。虽然我还不知道是谁把房间门关上,又打开了旁边的门,但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手法,我说。」

2

五个人走进原来那间地板上躺着尸体的休闲室。

与被水浸透的休闲室相比,这间休闲室的枝型吊灯的光芒过于刺眼,反而让人无法冷静下来。他们随便找了几张座位坐下,相视无语。

维多利加抬头看着写着血字的墙壁,眼神锐利,仿佛紧紧瞪着那些字。不久,她指向墙壁旁边的吧台。

「久城,你去看看那里面。」

「啊?」

「这是重组混沌之后得出的答案。恐怕那里应该有刚才查看时没有的东西,我说。」

一弥迷茫地站了起来。他走近吧台,按照维多利加所说,探头看了看里面。似乎是被偷偷藏起来的某种乱七八糟地揉成一团的东西掉在地上。一块大布?不,不是布。这是

「是壁纸。」

一弥不由叫了起来。听到他的叫嚷,朱莉和奈德也站起身,一起来查看吧台里面。

「啊!?」

「这么说,难道?」

那个被揉成一团的东西是和墙壁一模一样的壁纸。被人揉得皱皱巴巴,硬塞进那里。

随后来到吧台的莫里斯嚷了起来。

「这、这是这真的是壁纸!?」

「没错。」

维多利加冷静地点头。

「听好,莫里斯。的确,在短短十秒钟内,不可能在墙壁上写这么大,这么多文字。但是,对于把事先写好的文字上覆盖的壁纸一口气撕下来藏好来说,时间应该很充分吧?」

奈德长长地呼了口气。

一旁的朱莉边摆弄着心型吊坠边摇头。长长的黑发晃动着。

「原来如此啊。」

「什么嘛,想通了很简单嘛。」

奈德又开始玩网球,朱莉则开始走五步转一个弯的循环。大概是因为无法平静下来吧。

莫里斯独自颤抖着肩膀盯着他们。他叉着腿站着,挨个打量着每个人。然后,突然大声吼道。

「喂,你们几个!」

维多利加脸色不悦。

你这是什么口气?」

莫里斯后退到墙边,很害怕似的,依次看着一弥,奈德,朱莉,以及维多利加的脸。

然后,他并没有针对任何人,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谁是〈野兔〉?」

其余四人不解地看着莫里斯的脸。

「〈野兔〉是指什么?」

「是那些少男少女的别称。我们曾经这么称呼那些孩子!」

莫里斯不停地颤抖着。

他背靠着写有血字的墙壁,吼道。

「难道不是吗?如果这不是幽灵船,不是诅咒,那会是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很快,朱莉叫了一声「啊!」,用手捂住了嘴。

她小声地说。

难不成是复仇?」

听到朱莉半信半疑的声音,奈德也说道。

「哦,这样啊!」

莫里斯颤抖着。

「少给我装腔作势!说起来,那些邀请函是给谁的?包括我在内,当时的大人不是都被叫来了吗。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但这里的四个年轻人你们到底是谁?不是十年前我们那一方的人。那么为什么会收到邀请函?」

剧烈的呼吸使莫里斯的肩膀抖地更加厉害,他继续说道。

「〈野兔〉并没有都死光。有几个人活下来,逃了出来。为了养肥他们,之后应该受到保证,过得很富裕。喂,你们之中有活下来的〈野兔〉吧?所以十年后的现在

朱莉加快了摆弄吊坠的动作。奈德紧握着网球。

「为了向我们复仇,造了这艘仿制船,邀请我们来!」

「我没有

「我也没

两个年轻人迷茫地看着彼此。

「那你们为什么会有邀请函!」

一弥提心吊胆地为自己和维多利加解释。

解释他们是同年级学生。本打算周末乘坐游艇出海玩的。但临出发时中止了。无聊之际,在游艇中找到了邀请函

听到一弥说游艇的主人是著名占卜师罗克萨努,而她已经被杀了时,莫里斯的脸变得惨白。

「罗克萨努大人被杀了!?」

「你认识她?」

莫里斯没有回答一弥的提问。

紧接着,奈德开口了。

「我本来是孤儿,没有家人。到十八岁为止都住在孤儿院。然后边工作边努力学习成为演员,终于有幸登上了舞台。不知不觉也变得小有名气。这周

奈德停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语速慢了下来。

「有人把花和邀请函送到我演出的舞台休息室。因为热心的戏迷也会经常邀请我。正好演出完了,我也想轻松一下,所以就来了。」

说完之后,他低下了头。

接着朱莉开始解释。

「我刚才说过了,我父亲是拥有煤矿的资本家。我从小就非常受宠。在大宅子里很自由自在,任性地被养大

朱莉和奈德不同,语速很快。她滔滔不绝,似乎想赶快说完。

「事情就发生在前几天。不知怎么回事,我专用的车里,明明锁上了车门,里面却出现了那张邀请函。所以我很开心地来了。唉真是完全没想到

每个人都说完了。

莫里斯低头陷入沉思。他皱着眉,神情严肃。

然后他抬起头,指着奈德和朱莉。

「就在你们俩之中。没错吧?」

「为、为什么啊!?你搞错了。」

莫里斯瞄了维多利加一眼。

「这个少女的身份很明确。她是贵族小姐。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她朋友也一样。而且年龄太小了。十年前的话,他们俩才五岁而已。没有这么小的〈野兔〉。他们应该都是十五岁左右。」

「你为什么能肯定?这孩子的身份只不过是她自己说的!实际上说不定是个来历不明的小鬼。」

「不可能。贵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和平民的气质不同。也许像你这种暴发户的女儿不知道,我自己也拥有子爵称号,而且长年与上流阶级接触。所以我可以保证。这孩子的确是贵族。」

「什你说我是暴发户!?」

眼见朱莉就要冲上去揪住莫里斯,奈德喊道「住手!」,并阻止了她。

莫里斯轻蔑地看着两人。

「〈野兔〉们是孤儿。出身贫贱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是戏子,一个是暴发户女儿么。最终到底谁会是那个捡回一条小命的少男少女哼!」

莫里斯看着天花板,笑了起来。

朱莉像野兽一样发怒了,想上前揍莫里斯。奈德叫一弥快来帮忙。一弥也慌慌张张地按住朱莉。

朱莉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低吼。

「莫里斯,你自己不也很可疑!」

你说什么?」

一弥他们放开了渐渐冷静下来的朱莉。她用受伤的野兽那种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危险眼神,瞪着莫里斯。莫里斯被逼到墙边,胆怯地看着朱莉。

「那些〈野兔〉什么的,也许有父母。或者有养父母。或是照顾他们的大人。不是吗?」

「十年前的话,莫里斯,你是三十五岁左右吧。二十几岁时生的孩子就是十五岁左右。正好是你所谓的〈野兔〉的年龄。」

「我的女儿现在就读于贵族学校。」

「你说自己是贵族,是外交部官员,也不过是自称。在这艘船上,我们没有办法确认。说不定你是为了替死去的孩子复仇才造了这艘无聊的船。你也许就是一个疯家长。没错,你一定是一个因为孩子死了,所以疯了的父亲!」

「胡说

莫里斯失声笑起来。

然后他瞪着朱莉。

「我不允许你侮辱我!」

看到他的表情,一弥确信了莫里斯是贵族这一点。自从他来到这个国家以来,已经看到厌的贵族特有的尊严,装模作样的态度,莫里斯身上也有。这个男人看来没有谎称自己的身份

「对了,那个像侦探的小姑娘刚开始说过吧,多了一个人。我在旁边所以听到了。一开始在食堂的有十一个人,而我们在休闲室醒来时,多了一个人。成了十二个人。不在食堂的那个就是犯人。看着我们乱作一团,心惊胆战,然后死去,偷偷在心里笑。」

「什!」

「那个戏子当时确实在食堂。虽然当时很暗,连脸都看不清楚。但我听到他无休止地在说那些无聊的演戏之类的事情。」

奈德有点不好意思,脸一下子红了。

朱莉咬着嘴唇,瞪着莫里斯。

但是,暴发户女儿,你当时不在吧?」

「我在的!」

「没证据。」

「你不也一样。你的脸也没有人见过。犯人就是我或者你喽?」

「你!」

两人互相瞪视。

朱莉用气得发抖的声音说道。

「而且莫里斯,你为什么没有上那艘救生艇?」

「那,那是因为

「你的同伴们为了逃出这艘船,都争先恐后地坐上了小船。对了,第一个提出坐救生艇逃生的不就是你吗?可是大家都坐上船下海时,只有你没坐。」

「那是。不是因为你们朝我叫,说很危险吗?」

「这么说你是乖乖听了暴发户的话喽?贵族大叔?」

朱莉挖苦地说道,这次换成莫里斯紧握拳头欲冲向她了。一弥他们急忙挡在两人中间。

和气喘吁吁的莫里斯互瞪的朱莉,突然肩膀哆嗦了一下。

嘘!」

她举起食指放在嘴前,沉默地倾听着。

奈德小声问道。

「怎么了?」

水。」

朱莉的脸由于恐惧而僵硬着。

「有水声!」

一弥打开门奔向走廊。

站定,倾听。

然后

哗啦,哗啦,哗啦。

一弥觉得听到有水声隐约从下方传来。正当他不知是怎么回事而伫立原地时,突然莫里斯喊起来。

「浸水了!」

然后一下子当场跪了下去。奈德摇晃着他的肩。

「怎么回事啊!大叔!」

莫里斯没有回答。奈德抓住他的肩使劲摇晃。莫里斯睁开了他紧紧闭着的双眼。脸由于恐惧而抽搐着。他低声说。

「在船底开个小洞,一点一点地让水渗进来。由此就能设定时限。」

「啊?」

「这是,我我出的主意。」

「哈!?」

莫里斯沉默了一会儿,浑身颤抖着。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大叫起来。

「快到无线室去!船要沉了!」